短板領域實現破冰：中國為“人造太陽”貢獻智慧和力量
文(wen)章來源：科技日報 發布時(shi)間(jian)：2021-08-04
7月28日，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堆（ITER）計劃重大工程安裝正式啟動。圖為安裝現場。
“人造太陽”的中國力量
地(di)球萬物生長所(suo)依賴的(de)光和熱(re)，源(yuan)于太陽核聚(ju)變反(fan)應后釋放的(de)能量。而(er)支撐(cheng)這種聚(ju)變反(fan)應的(de)燃料氘(dao)，在地(di)球上的(de)儲量極(ji)其(qi)豐富，足夠人類利用上百億年。
中(zhong)國(guo)工程院院士李建(jian)剛堅信：“在我的(de)有(you)生(sheng)之(zhi)年，一定有(you)一盞(zhan)燈能被聚(ju)變之(zhi)能點亮(liang)。這一盞(zhan)燈，一定要(yao)，也只能在中(zhong)國(guo)。”
在位于法(fa)國(guo)南部(bu)卡(ka)(ka)達哈(ha)什的(de)180公頃(qing)項(xiang)目工地(di)，國(guo)際熱核聚變實驗堆(ITER)重達1250噸的(de)杜瓦底座(zuo)已平穩(wen)落位于托卡(ka)(ka)馬克裝置(zhi)基(ji)坑內臨時支(zhi)撐上(shang)，這(zhe)意味著ITER主機設備安裝拉開序幕(mu)。
7月28日，國(guo)際(ji)熱核聚變(bian)實驗(yan)堆(dui)計劃重大工程安裝啟動儀式在ITER國(guo)際(ji)組織(zhi)(zhi)總部(bu)舉行。ITER國(guo)際(ji)組織(zhi)(zhi)總干事(shi)評價，這標志著ITER由此(ci)前成(cheng)員國(guo)制造零部(bu)件(jian)的建設階段(duan)正式轉換到(dao)裝置組裝階段(duan)。
童謠里唱的(de)(de)“種太陽”，正有望(wang)被(bei)人類(lei)一點(dian)點(dian)變成現(xian)實。他們要通過(guo)ITER計劃(hua)，模仿太陽產生能(neng)量的(de)(de)過(guo)程——將(jiang)氫(qing)同位(wei)素聚(ju)合成氦，釋放出取之不竭的(de)(de)核聚(ju)變能(neng)源。
ITER計(ji)劃承載著人(ren)類(lei)和(he)平利(li)用核聚(ju)變能的(de)美好愿望(wang)。法國總(zong)統(tong)馬克(ke)龍評價(jia)，這是“未來的(de)希望(wang)”，韓國總(zong)統(tong)文在寅贊其為“人(ren)類(lei)歷史上最(zui)偉(wei)大的(de)科學計(ji)劃”。
耗資100多億歐元(yuan)，吸引世界頂尖科學家和(he)工程(cheng)師參(can)加，參(can)與各方(fang)人口總和(he)超過(guo)全球(qiu)人口的(de)(de)一半……對于這個(ge)21世紀(ji)最(zui)為(wei)雄心(xin)勃(bo)勃(bo)的(de)(de)能源科技合作項(xiang)目，中國(guo)國(guo)家主席習近平(ping)在安裝(zhuang)啟動儀式的(de)(de)賀信致辭中說，計劃實施以來，中方(fang)始終恪(ke)守國(guo)際承(cheng)諾，中國(guo)企業和(he)科研(yan)人員勇(yong)挑重擔(dan)，與國(guo)際同行齊(qi)心(xin)協力，為(wei)計劃的(de)(de)順利推進貢獻了中國(guo)智慧和(he)中國(guo)力量。
加入百億“入門會費”的俱樂部
地(di)球萬(wan)物(wu)生(sheng)長所(suo)依賴的(de)光和熱(re)，源(yuan)于太陽核聚變反應(ying)后釋放(fang)的(de)能量(liang)(liang)。而支撐這種聚變反應(ying)的(de)燃料氘，在地(di)球上的(de)儲量(liang)(liang)極其豐富，足夠(gou)人類(lei)利用上百億(yi)年。
如果能夠制造一個“人造太陽”用來發電，人類就能夠徹底實現能源自由。
理想很美好，現實(shi)很骨感。
一個最突出的問題是(shi)，用什么容器(qi)來承載核聚(ju)變？
在(zai)(zai)地球(qiu)上利用核聚(ju)變能量(liang)，要求在(zai)(zai)人工控制條(tiao)件下等(deng)離(li)子體的離(li)子溫(wen)(wen)度達到(dao)1億(yi)攝(she)氏(shi)度以上。而目前地球(qiu)上最耐高(gao)溫(wen)(wen)的金屬材料鎢的熔化溫(wen)(wen)度是3000多度。這意味著，在(zai)(zai)1億(yi)攝(she)氏(shi)度下，找不到(dao)盛裝如此高(gao)溫(wen)(wen)等(deng)離(li)子體的容器。
從(cong)20世紀50年代開(kai)始，我(wo)國(guo)(guo)與國(guo)(guo)際(ji)基本同步，開(kai)始了(le)在(zai)可控核(he)聚變領域的研(yan)究(jiu)(jiu)，并于(yu)1965年在(zai)四(si)川樂山建成(cheng)了(le)我(wo)國(guo)(guo)核(he)聚變研(yan)究(jiu)(jiu)基地(di)——西南物理研(yan)究(jiu)(jiu)所(今中(zhong)核(he)集團(tuan)核(he)工(gong)業(ye)西南物理研(yan)究(jiu)(jiu)院)。
不同的(de)技術路線此消彼長，最終蘇(su)聯科學家提出的(de)托(tuo)卡馬克方案異軍(jun)突起，國(guo)際(ji)核聚變界的(de)重點研究方向(xiang)(xiang)隨之轉(zhuan)向(xiang)(xiang)了(le)托(tuo)卡馬克。
20世紀80年(nian)代，作家莫然造(zao)訪位于(yu)四(si)川(chuan)樂山(shan)(shan)108級石(shi)梯(ti)荒山(shan)(shan)上(shang)的中國核(he)聚變研究基地(di)后這樣描述(shu)：“盡管研究所的房間就(jiu)像山(shan)(shan)洞一樣，但我(wo)們的科學家具有舍己的奉獻(xian)精神，就(jiu)在那樣的環境中，他們制造(zao)出(chu)了‘中國環流(liu)器一號’，光設(she)計圖紙就(jiu)有3層樓那樣高。”
作為(wei)我國(guo)核(he)聚(ju)(ju)變領域第一座大科(ke)學工程裝(zhuang)置，“中國(guo)環流(liu)器一號”為(wei)我國(guo)核(he)聚(ju)(ju)變事(shi)業奠定了堅實基(ji)礎，培養了人才隊伍。
20世紀90年代，我國用(yong)羽絨服(fu)、牛仔(zi)褲(ku)、瓷器等(deng)生活(huo)物資，換了蘇(su)聯價(jia)值1800萬盧布的(de)(de)T-7的(de)(de)半超(chao)導托卡馬克裝置。
在當時經濟非常困(kun)難的情況(kuang)下，主要依靠自己力量，對T-7及其低溫系統進行了(le)根本性改造(zao)。1994年，更名(ming)為(wei)“HT-7”的大科學裝置(zhi)(zhi)成功研制，使中(zhong)國(guo)成為(wei)繼俄、法、日(ri)之后第四個擁有(you)超導托卡馬克(ke)裝置(zhi)(zhi)的國(guo)家。
然而，在探(tan)索過程中，越(yue)來越(yue)多國家的科(ke)研人員(yuan)認識到，“人造太陽”科(ke)學(xue)裝置規(gui)模大、建設周(zhou)期長、投資成本高(gao)，任何一(yi)個國家“關起門來搞建設”都(dou)無(wu)法解決(jue)所有(you)難題，必須(xu)“聚四海(hai)之氣、借八方之力”。
1985年，美蘇首(shou)腦為此提出了ITER計劃。
但在2001年(nian)之前，這個強(qiang)國俱(ju)樂部(bu)一直(zhi)將(jiang)中(zhong)國拒之門外(wai)。當(dang)時除了意識形態上的排斥，更主要是因為中(zhong)國的科研水(shui)平還(huan)不(bu)高。
2001年(nian)，由于美國(guo)退出，ITER成員國(guo)出于分攤經費(fei)的考慮，希望擴(kuo)大(da)參與國(guo)的范(fan)圍。中國(guo)借此再(zai)次申請(qing)加入，2003年(nian)，正式以“平(ping)等伙(huo)伴(ban)”身(shen)份加入了ITER計劃談(tan)判(pan)——加入這個高“入門會費(fei)”的俱樂部，每(mei)個成員國(guo)要至少承諾10%的投入，約合(he)人民幣100億元(yuan)。
當時碳排放問(wen)題還沒那么緊迫，霧霾(mai)和大氣污染問(wen)題也沒有這么嚴峻。
“中(zhong)國參(can)與ITER，是(shi)向世界凸顯中(zhong)國是(shi)負責任、有能(neng)力的國家。”2017年(nian)，在“ITER十年(nian)——回(hui)顧與展望”會議上，科技部(bu)原部(bu)長徐冠(guan)華在回(hui)憶參(can)加ITER談(tan)判過程時說，“事關(guan)國家利益，中(zhong)國應該(gai)積極參(can)與國際高科技俱樂部(bu)，不(bu)能(neng)因為自身原因錯失良機。”
2006年，國(guo)(guo)(guo)際熱核(he)聚變實(shi)驗堆(ITER)計(ji)劃(hua)《聯合實(shi)施(shi)協(xie)議》簽署，由中國(guo)(guo)(guo)、歐盟、印度、日本(ben)、韓國(guo)(guo)(guo)、俄羅斯、美國(guo)(guo)(guo)共七方參與，計(ji)劃(hua)在法國(guo)(guo)(guo)共同建造一個世界上最(zui)大的(de)超導托卡馬(ma)克實(shi)驗反(fan)應堆。
這是中國(guo)以平等身(shen)份參(can)加的最大(da)國(guo)際科技合(he)作項目。其中，中國(guo)承擔了大(da)概(gai)9%的采購包研制(zhi)任務，包括了磁(ci)體(ti)支撐、校正場線圈系統(tong)、磁(ci)體(ti)饋(kui)線系統(tong)、包層第一壁等18個采購包。
“激將法”逼出的創新
對參(can)與談(tan)判(pan)(pan)的(de)中國(guo)國(guo)際核聚變(bian)能(neng)源計劃執行中心主任羅(luo)德(de)隆來(lai)(lai)說(shuo)，2003年到(dao)2006年的(de)日歷表上，寫(xie)滿艱難、曲折(zhe)。“因為(wei)這(zhe)(zhe)是我國(guo)第一(yi)次以平等的(de)身份，從(cong)一(yi)開始設計游戲(xi)規則的(de)時候就介入，對我們來(lai)(lai)說(shuo)，這(zhe)(zhe)是新(xin)的(de)嘗試(shi)，所以每個談(tan)判(pan)(pan)小組(zu)都(dou)認真地(di)研究文(wen)件，認真考慮(lv)如(ru)何(he)能(neng)夠最大化地(di)保(bao)護我們的(de)國(guo)家(jia)利益，每次談(tan)判(pan)(pan)前都(dou)是加(jia)班加(jia)點去(qu)討(tao)論(lun)這(zhe)(zhe)些議(yi)案(an)，討(tao)論(lun)如(ru)何(he)去(qu)制定高案(an)低案(an)，如(ru)何(he)去(qu)把這(zhe)(zhe)個談(tan)判(pan)(pan)組(zu)織好(hao)、談(tan)好(hao)。”
羅德隆(long)回憶(yi)，當時團隊的一(yi)致意(yi)見，首先(xian)要拿下(xia)超(chao)導采購(gou)包，因為ITER是磁約束(shu)聚變(bian)裝置，超(chao)導材料是非常(chang)核(he)心的內(nei)容。盡管(guan)能(neng)不(bu)能(neng)做出來，當時大家心里沒底。
作(zuo)為世界在(zai)建的最大、最復(fu)雜的托(tuo)卡馬克裝置，ITER體積(ji)接近北京天(tian)壇(tan)祈(qi)年殿的尺寸，高30米(mi)，直(zhi)徑30米(mi)，重達2.3萬(wan)噸。
雖然我(wo)國(guo)有多個(ge)托(tuo)卡(ka)馬克裝置(zhi)，但ITER不是(shi)簡單(dan)放(fang)大，而是(shi)需要從整(zheng)體(ti)設計(ji)、技術和材(cai)料(liao)等各個(ge)方面，解決全新(xin)的(de)關鍵問題。但即使(shi)是(shi)以往(wang)小型(xing)托(tuo)卡(ka)馬克裝置(zhi)，我(wo)國(guo)一(yi)直使(shi)用(yong)的(de)也(ye)是(shi)進口的(de)超導材(cai)料(liao)。
“自(zi)己能做的一定要(yao)自(zi)己做，自(zi)己不(bu)能做的想辦法通過(guo)創新也要(yao)自(zi)己做。”羅(luo)德隆說(shuo)，這是中(zhong)(zhong)國(guo)在參與ITER計劃中(zhong)(zhong)，一直堅持的理念和(he)原則(ze)。
ITER需(xu)要的這種超導(dao)股線，需(xu)要在0.8毫米(mi)直徑內拉出上萬根細(xi)絲，最關鍵的是(shi)，這樣精細(xi)的超導(dao)線圈，最短(duan)長度達1公里。
一方面倡導立足國內(nei)研發，另一方面為保證(zheng)(zheng)項(xiang)目進度，羅(luo)德隆使用了(le)“激將法(fa)”：建議承擔(dan)任務的(de)西部超導材(cai)料(liao)科技股(gu)份有限公(gong)司買一點(dian)進口的(de)超導材(cai)料(liao)備用，理(li)由是為了(le)做(zuo)對比(bi)驗證(zheng)(zheng)。如(ru)(ru)果公(gong)司在一定時間內(nei)研制(zhi)不出(chu)來(lai)，考慮到項(xiang)目進度因素(su)，就需用進口材(cai)料(liao)進行相(xiang)關認證(zheng)(zheng)活動；但如(ru)(ru)果認證(zheng)(zheng)用了(le)進口材(cai)料(liao)，后續生產(chan)也必須用進口材(cai)料(liao)。
“激將法”讓超導公司研(yan)發團隊(dui)感(gan)到了(le)巨大壓力(li)。最初，頂(ding)多拔一兩百米(mi)，線斷了(le)，材料也(ye)廢了(le)。科研(yan)人員(yuan)憋著一股(gu)勁，在有限(xian)的10個月(yue)內，終于完成了(le)技術(shu)攻關。
“現在拉出來的絲(si)，超(chao)過1公里還(huan)不會斷，相比國外性能(neng)更(geng)優異。”羅德隆(long)對競爭帶來的結(jie)果很(hen)滿意。
在短板領域實現破冰
由于方案調整，直接面向上億(yi)度堆芯(xin)的“第一(yi)(yi)壁”，每平方米最終承受熱量從0.5兆瓦(wa)升至4.7兆瓦(wa)，瞬間可將一(yi)(yi)公斤的鋼鐵(tie)融化。我國承擔了12%的ITER第一(yi)(yi)壁研制任務。
擔此(ci)重任(ren)的(de)中核集團(tuan)核工業西南(nan)物理研究院牽(qian)頭研發了第一(yi)壁采購包(bao)半原型部(bu)件，并在2016年成功通過高熱負荷測試，在世界上率先通過認(ren)證(zheng)。鮮為(wei)(wei)人(ren)知的(de)是，作為(wei)(wei)ITER屏蔽包(bao)層項目承(cheng)擔單位項目負責人(ren)，諶繼明(ming)和團(tuan)隊為(wei)(wei)此(ci)奮(fen)斗了近12年，攻克了特殊(shu)材料(liao)、連接技術、高可靠性(xing)等一(yi)系(xi)列(lie)難(nan)題。
在(zai)(zai)“短板”的設(she)計領(ling)域，我(wo)國也實現了(le)(le)破冰，中(zhong)國團(tuan)隊設(she)計優化提供(gong)的“中(zhong)國方(fang)案”，在(zai)(zai)ITER電源采(cai)購包中(zhong)大幅(fu)度增加了(le)(le)中(zhong)方(fang)貢(gong)獻份額，也為我(wo)方(fang)后(hou)期主導ITER電源系統研(yan)制、項目(mu)管理(li)等任務(wu)奠定(ding)了(le)(le)好的基礎。
2017年(nian)，活躍在聚變(bian)研究領(ling)域(yu)的(de)科研人(ren)員共(gong)聚一(yi)堂，就ITER計劃(hua)及(ji)全(quan)球聚變(bian)能研發(fa)的(de)未來之路展(zhan)開討論，國(guo)際聚變(bian)界(jie)(jie)30余位外籍(ji)專家(jia)及(ji)10余位中(zhong)國(guo)專家(jia)代表起草并簽(qian)署了《北京聚變(bian)宣(xuan)言——支持中(zhong)國(guo)聚變(bian)能發(fa)展(zhan)》，宣(xuan)言認(ren)為(wei)(wei)，中(zhong)國(guo)為(wei)(wei)ITER準時交付高質(zhi)量(liang)部件，顯示出中(zhong)國(guo)在ITER中(zhong)扮演了重要角色，并進一(yi)步(bu)倡導(dao)世界(jie)(jie)聚變(bian)界(jie)(jie)的(de)科學(xue)家(jia)們為(wei)(wei)聚變(bian)能相關技術研發(fa)加強合作，為(wei)(wei)最終解決世界(jie)(jie)能源短缺和(he)環境污染問題貢獻(xian)力量(liang)。
“完成該承(cheng)擔的任務(wu)是(shi)恪守承(cheng)諾，在整個ITER計(ji)劃遇到困難，勇敢頂(ding)上，那是(shi)勇挑重擔。”羅(luo)德隆(long)說，中方與(yu)國(guo)際同行齊心協力，為計(ji)劃的順利推進貢獻中國(guo)智慧和(he)中國(guo)力量，背后都是(shi)長時間(jian)的積累和(he)努力。
“從不會做，到做出來，甚至比其他國家做得更好”
在最初(chu)設計版本中，蒸汽冷凝罐被設計成(cheng)一個整體(ti)，安置在ITER整個裝(zhuang)置的頂部。
但2016年(nian)，新上任不久的ITER組(zu)織(zhi)總(zong)干(gan)事(shi)主(zhu)張(zhang)，變(bian)更原(yuan)有(you)設計(ji)，原(yuan)因是之前(qian)的設計(ji)存在較(jiao)大安全隱患(huan)，必須將(jiang)蒸(zheng)汽(qi)冷凝(ning)罐(guan)分解成4個(ge)，在地基沒(mei)建起(qi)來之前(qian)，預先埋(mai)入地下。當時(shi)地基已經開挖，這意(yi)味(wei)著蒸(zheng)汽(qi)冷凝(ning)罐(guan)的生(sheng)產(chan)計(ji)劃和供貨時(shi)間大大提前(qian)。
原來的(de)蒸汽(qi)冷凝罐供貨方臨(lin)時(shi)“撂挑子”，按照程序，ITER組織對所有參與方公開(kai)招標。
中廣(guang)核工程有(you)限公(gong)(gong)司牽頭與蘇州天沃科(ke)技股份有(you)限公(gong)(gong)司組建(jian)聯(lian)合(he)體，首(shou)次通過(guo)國際競(jing)標(biao)直接(jie)獲得ITER這項任務(wu)。從(cong)投標(biao)開(kai)始到最后按期交貨這2年多(duo)(duo)(duo)的時間里，聯(lian)合(he)體兩家單位克服生產(chan)周期短、設計變更大(da)、標(biao)準要求高、協調接(jie)口多(duo)(duo)(duo)等諸多(duo)(duo)(duo)困難，保證了項目進(jin)度。
這樣的故事還有很多。
PF6線圈是目前國際上研制成功的(de)重量(liang)最大、難度最高的(de)超導磁(ci)體(ti)，相當于兩(liang)架波音747飛機(ji)的(de)重量(liang)，對ITER正(zheng)常(chang)運行起著至關(guan)重要(yao)的(de)作(zuo)用。
中(zhong)科院合肥研(yan)究院等離子體所歷(li)時6年，完(wan)成了該部(bu)件的研(yan)制(zhi)工作。所有關鍵制(zhi)造工藝及部(bu)件全部(bu)一次(ci)性通過ITER國際組認證。
大約(yue)在(zai)2018年，一項更重大的任務(wu)在(zai)向中方招(zhao)手。ITER組織發布了主機TAC1安裝(zhuang)標段(duan)工程招(zhao)標書。
“這(zhe)是(shi)ITER實驗堆托卡(ka)馬克裝置最(zui)重要(yao)的核(he)(he)(he)心(xin)設備安(an)裝工(gong)程，也是(shi)ITER迄(qi)今為(wei)止金額最(zui)大的合同(tong)工(gong)程。”羅德隆(long)表示，ITER有(you)很(hen)多安(an)裝包，但(dan)TAC1安(an)裝標段工(gong)程好(hao)比核(he)(he)(he)電站(zhan)核(he)(he)(he)島里的反應堆、人體心(xin)臟，重要(yao)性(xing)不言(yan)而(er)喻，主(zhu)要(yao)工(gong)作是(shi)安(an)裝杜瓦結構及杜瓦結構和(he)真空容器之間所有(you)的系統(tong)。
工(gong)程的(de)難度(du)也不同尋常。作為(wei)托卡馬克裝置壓力容(rong)器的(de)底(di)(di)座(zuo)，杜瓦底(di)(di)座(zuo)吊裝重量1250噸，設備最終就位偏差不超過(guo)2毫米。
與以往不同的(de)是，中(zhong)核集(ji)團牽(qian)頭的(de)中(zhong)法五家成員單位組成中(zhong)法聯合體共同應標并(bing)最終中(zhong)標。
“我(wo)(wo)們對這個(ge)比較感(gan)興趣，最(zui)主(zhu)要的(de)是這個(ge)采購包最(zui)能體(ti)現(xian)技術能力和管理(li)(li)能力，綜合權衡后，我(wo)(wo)們決(jue)定集中力量(liang)投這個(ge)標。”中國(guo)核(he)電工程(cheng)有限公司副(fu)總經理(li)(li)李強連用兩個(ge)“首次”來形容事件(jian)的(de)劃時代意義(yi)——中國(guo)核(he)能單(dan)位首次以(yi)工程(cheng)總承包形式(shi)成(cheng)功參(can)(can)與國(guo)際大(da)科(ke)學工程(cheng)項目、我(wo)(wo)國(guo)第(di)一次參(can)(can)與國(guo)際大(da)型(xing)核(he)科(ke)研設施建設。
“通過參與(yu)ITER計劃，很多東西我們都是從原(yuan)來不會(hui)做(zuo)(zuo)，到做(zuo)(zuo)出(chu)來，并做(zuo)(zuo)得(de)(de)更(geng)(geng)好(hao)，甚至(zhi)比其他國(guo)家做(zuo)(zuo)得(de)(de)更(geng)(geng)好(hao)。”羅德(de)隆總結，通過國(guo)際合作，中國(guo)在國(guo)際核聚變舞臺上有了更(geng)(geng)大話語權。
在中國，一定有一盞燈被聚變之能點亮
“當某一天可控聚變(bian)實現了，將為(wei)人類提供取之(zhi)不盡的(de)(de)清潔能(neng)源，同時研發(fa)過程(cheng)中的(de)(de)那些(xie)中間技術(shu)也將極大推動社會(hui)經濟(ji)的(de)(de)發(fa)展。”中核集團(tuan)核工(gong)業西南物理(li)研究院院長(chang)段旭如說，作(zuo)為(wei)大科(ke)學(xue)工(gong)程(cheng)，“人造太陽”依(yi)賴很(hen)多學(xue)科(ke)的(de)(de)發(fa)展，它的(de)(de)發(fa)展又能(neng)推動這些(xie)學(xue)科(ke)的(de)(de)發(fa)展。
羅德隆沒想到，當年(nian)的(de)無心(xin)栽(zai)柳(liu)之舉，卻(que)催生了國(guo)內聚變產(chan)業鏈。甚(shen)至在(zai)業內，給(gei)ITER供過貨(huo)的(de)企業，已成為(wei)不需(xu)認證的(de)高(gao)質量產(chan)品代名詞(ci)。
經歷(li)過(guo)“激將(jiang)法”的西部(bu)超(chao)導，在(zai)國內外市場上積極拓(tuo)展超(chao)導材料應用領域(yu)，特別是順(shun)利成為西門子核磁(ci)共振(zhen)超(chao)導線材合格供應商。
“加入(ru)ITER前，國際主(zhu)流聚變會(hui)議(yi)上，幾(ji)乎沒有我們的聲音。如今，越來越多(duo)中國學者(zhe)獲邀在大會(hui)做主(zhu)題報(bao)告(gao)、口(kou)頭(tou)報(bao)告(gao)，甚至擔(dan)任會(hui)議(yi)主(zhu)席。”但羅德隆(long)說(shuo)，加入(ru)ITER后，中國逐漸走向(xiang)世界(jie)聚變舞臺的中心(xin)。
借助(zhu)我(wo)(wo)國(guo)首(shou)個(ge)(ge)(ge)偏濾器位形的核(he)聚變實(shi)驗裝(zhuang)置(HL-2A)和(he)世界(jie)上首(shou)個(ge)(ge)(ge)全超導非圓(yuan)截面托卡馬克(ke)核(he)聚變實(shi)驗裝(zhuang)置(EAST)這兩(liang)個(ge)(ge)(ge)大科學裝(zhuang)置，我(wo)(wo)國(guo)與全球(qiu)120多個(ge)(ge)(ge)聚變研(yan)究(jiu)機構(gou)建立了合(he)作。每年(nian)平(ping)均有500人次(ci)國(guo)際專家訪問我(wo)(wo)國(guo)，開展與國(guo)內相關聚變研(yan)究(jiu)機構(gou)的合(he)作研(yan)究(jiu)。
“ITER并不是(shi)一(yi)個直(zhi)接(jie)商(shang)業應(ying)用(yong)的發(fa)電站，而是(shi)一(yi)個實驗堆(dui)，就是(shi)要讓科學家(jia)去(qu)做(zuo)實驗，探索和平利用(yong)聚變能(neng)發(fa)電的科學和工程技術可行性，為實現(xian)聚變能(neng)商(shang)業應(ying)用(yong)奠定基礎，否則就是(shi)給別人做(zuo)嫁衣。”羅德隆說，加入ITER計劃的另(ling)一(yi)大任務，就是(shi)培養人才(cai)。
ITER推進過(guo)(guo)程(cheng)，也(ye)是中國核聚變工程(cheng)技術人才(cai)與團隊(dui)持(chi)續儲(chu)備的過(guo)(guo)程(cheng)。
最初，中(zhong)(zhong)國(guo)在ITER組織里的(de)工作人員(yuan)只(zhi)有(you)20名(ming)，是各(ge)國(guo)中(zhong)(zhong)總人數(shu)最少的(de)。按照中(zhong)(zhong)國(guo)9%的(de)貢(gong)獻比(bi)例，應有(you)40—50名(ming)的(de)人員(yuan)配額。如今，ITER組織中(zhong)(zhong)方職員(yuan)數(shu)量持(chi)續(xu)上升，占比(bi)近10%，為歐盟(meng)外的(de)六方之首。
截至(zhi)(zhi)2016年底(di)，超過3400名科學家(jia)和(he)2700名研究(jiu)生參與了ITER專項國內研究(jiu)項目，他們(men)將為我國未來自主開展(zhan)核聚(ju)變示范堆乃至(zhi)(zhi)商(shang)用堆設計、建造奠定人才(cai)基礎。
隨(sui)著(zhu)我國(guo)磁(ci)約(yue)束聚(ju)變領域(yu)科(ke)學(xue)技術水平(ping)的(de)快(kuai)速(su)提升，我國(guo)科(ke)學(xue)家(jia)還提出了我國(guo)核聚(ju)變能(neng)源研究發(fa)展的(de)建議路線圖，比(bi)如瞄向更加長遠的(de)未來(lai)——中國(guo)聚(ju)變工程試驗(yan)堆(dui)CFETR。
羅德隆說，加入ITER俱樂部，不僅出于(yu)戰略能源考慮，更重(zhong)要的是，通過(guo)這樣(yang)一(yi)個國(guo)(guo)際化的平臺，中國(guo)(guo)在(zai)若干高新(xin)技術領域、人才培(pei)養、項目(mu)管理等方面實現了跨越式發展。
“未來，在科(ke)學研究(jiu)上(shang)，可(ke)預見的障(zhang)礙大多都是能克服的，問(wen)題是，一定還存在著不可(ke)預見的困難，比如說今年的疫(yi)情，對整個(ge)項目的進(jin)度會(hui)有一些(xie)影響。”但羅德隆說，“目前大家(jia)還是有信心，在2025年底(di)實現第一等離子體放(fang)電。”
“ITER”一詞在拉(la)丁語中意為(wei)“路”，回顧過去(qu)，人(ren)類認(ren)識核(he)聚變的路已經走了很久。
有人問(wen)：“在我們(men)的(de)有生之年，能不能看到一個真正的(de)人造太陽(yang)？”
中(zhong)國工(gong)程院(yuan)院(yuan)士李(li)建剛坦言，要將成(cheng)(cheng)果(guo)真正投入商(shang)用、變(bian)成(cheng)(cheng)每家每戶可以用的電，可能至少還需(xu)要幾十年(nian)，但他堅信：“在我(wo)的有生(sheng)之年(nian)，一(yi)定(ding)有一(yi)盞(zhan)(zhan)燈能被聚變(bian)之能點亮。這一(yi)盞(zhan)(zhan)燈，一(yi)定(ding)要，也只能在中(zhong)國”。
【責任(ren)編(bian)輯：趙藝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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