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普作家硬核科普！終極能源“人造太陽”到底是什么？
文章來(lai)源：國資小新(xin) 發布時(shi)間：2020-04-25
“如果將(jiang)來有一盞(zhan)燈會(hui)被聚(ju)變能點亮，相信這盞(zhan)燈一定(ding)、也必須是在中國！”
4月22日，#科幻作(zuo)家走進新國(guo)企#第二站(zhan)來(lai)到中核(he)(he)集團。在核(he)(he)工業西南(nan)物理(li)研究院，中國(guo)“人造太陽”裝置首(shou)次對科幻、科普作(zuo)家開放。據(ju)介紹，這個裝置的(de)最大意義在于提供核(he)(he)聚變研究平臺，助力(li)開發人類的(de)終極能源。為什么這么說(shuo)？一起聽聽科普作(zuo)家的(de)介紹。
屬于宇宙和未來的能源
能(neng)(neng)(neng)源是可(ke)以為人(ren)類(lei)生產或(huo)生活(huo)提供(gong)所需(xu)的光(guang)、熱、動(dong)力(li)等任一形(xing)式能(neng)(neng)(neng)量的資源。作為人(ren)類(lei)最偉大的發(fa)明之一和未(wei)來最理(li)想(xiang)的能(neng)(neng)(neng)源，核能(neng)(neng)(neng)在世界(jie)能(neng)(neng)(neng)源體系(xi)中(zhong)扮演著越(yue)(yue)來越(yue)(yue)重(zhong)要的角色。
什么是核聚變？
核聚變，顧名思義，是(shi)利(li)用(yong)原子(zi)核聚變反(fan)(fan)應產生能量。人(ren)類最(zui)早(zao)發現(xian)的(de)核聚變反(fan)(fan)應是(shi)太陽內(nei)的(de)核反(fan)(fan)應，它(ta)不斷地(di)向(xiang)(xiang)外輻射能量，向(xiang)(xiang)地(di)球輸送(song)能源。因此(ci)，核聚變也(ye)被看作是(shi)宇(yu)宙的(de)能源。它(ta)的(de)好處(chu)也(ye)是(shi)顯而易見，比如安全性(xing)高，廢料處(chu)理成本低，原料容(rong)易獲得等等。
核(he)聚變的(de)燃料，氫(qing)的(de)同位素(su)氘在海(hai)水中儲量極為豐(feng)富(fu)，從(cong)一(yi)升海(hai)水中提出的(de)氘，在完(wan)全(quan)的(de)聚變反(fan)應(ying)中可釋(shi)放相當于燃燒300升汽(qi)油的(de)能量。核(he)聚變反(fan)應(ying)堆(dui)不(bu)會產生污染環(huan)境(jing)的(de)硫(liu)、氮氧(yang)化物，更不(bu)會釋(shi)放溫室(shi)效(xiao)應(ying)氣體，而(er)且核(he)聚變反(fan)應(ying)堆(dui)具有絕對的(de)安全(quan)性。可以說它是一(yi)種無污染，無核(he)廢料，資源(yuan)近(jin)乎無限的(de)理想能源(yuan)。受控核(he)聚變發電的(de)實(shi)現將從(cong)根(gen)本上解決(jue)人類的(de)能源(yuan)問題。
這話說起來(lai)容(rong)(rong)易(yi)，實踐起來(lai)談何容(rong)(rong)易(yi)，太(tai)陽是(shi)一顆中(zhong)等質(zhi)量的(de)(de)恒星，質(zhi)量相當于地球的(de)(de)N倍，其(qi)內部可以達到1500萬度的(de)(de)高溫(wen)和N個大氣壓的(de)(de)高壓，所以能夠產(chan)生(sheng)(sheng)可持續的(de)(de)核(he)反應。而氫彈(dan)，其(qi)爆炸機理干脆就是(shi)用(yong)原(yuan)子彈(dan)當引信，利用(yong)原(yuan)子彈(dan)核(he)裂(lie)變反應產(chan)生(sheng)(sheng)的(de)(de)高溫(wen)高壓引發核(he)原(yuan)料產(chan)生(sheng)(sheng)聚變反應。
受(shou)控核(he)聚(ju)變反可用慣性(xing)約束或者磁約束的方式使之發生可控的、安(an)全的核(he)聚(ju)變反應，從中獲得的熱量可以轉化為機械能(neng)，進(jin)而轉化為電能(neng)，以替代(dai)目前廣為使用的化石(shi)能(neng)源(yuan)。
五十年的魔咒？
由于受控核(he)聚變裝置(zhi)的基本物(wu)理(li)原(yuan)理(li)與太陽內(nei)部核(he)反應的機(ji)理(li)相仿，所以(yi)這種裝置(zhi)被形(xing)象(xiang)地稱為“人造太陽”。
作為一(yi)個(ge)(ge)科技愛(ai)好者(zhe)，我聽說過“受(shou)控(kong)核(he)聚變(bian)(bian)發電，永(yong)遠(yuan)的50年后”的魔(mo)咒。這(zhe)個(ge)(ge)魔(mo)咒說的是，自20世紀50年代(dai)受(shou)控(kong)核(he)聚變(bian)(bian)原理(li)提(ti)出(chu)以來，每逢有媒體問(wen)到相關(guan)專家何時才能實現(xian)發電時，專家總(zong)說50年后，一(yi)個(ge)(ge)10年又一(yi)個(ge)(ge)10年過去(qu)了，直到20世紀末答案仍是這(zhe)樣。
為何會出現受控(kong)核聚(ju)變發(fa)電“永遠(yuan)的(de)五十年后(hou)”魔咒？如何打破這個魔咒？
帶著這個問題，我請教了該研究院(yuan)的院(yuan)長劉永。他誠懇地說：
的確有這個問題，受控核聚變太難了
現(xian)在各國已經聯合(he)起(qi)來(lai)進行技術突破。2007年ITER組織(zhi)成(cheng)立。國際熱核(he)聚變(bian)實驗(yan)堆（ITER）是(shi)(shi)目(mu)前全球(qiu)規模(mo)最大(da)(da)、影響最深遠的國際科研合(he)作項(xiang)目(mu)之一(yi)，規模(mo)僅次于國際空間站的國際大(da)(da)科學工程計劃。ITER將是(shi)(shi)世界上第一(yi)個聚變(bian)實驗(yan)堆，是(shi)(shi)最終實現(xian)磁(ci)約束聚變(bian)能商業(ye)化必不可少的關鍵(jian)一(yi)步(bu)！
ITER是一(yi)個能(neng)(neng)產生大規模(mo)核(he)聚變反(fan)應的(de)(de)超導托卡馬克(ke)，體積接近(jin)天壇祈年殿(dian)的(de)(de)尺寸，高30米，直徑28米，重達1萬噸。它將用強磁場約束高溫等離子體，最終(zhong)實(shi)現核(he)聚變能(neng)(neng)量的(de)(de)穩定可控釋放，預計在本世界(jie)中葉(xie)實(shi)現核(he)聚變能(neng)(neng)發電，從而造(zao)福人(ren)類(lei)。
中(zhong)國作為理事會“七(qi)方(fang)”成員之一，與歐盟(meng)、印度、日本、韓國、俄羅斯和美國共同資助這一項目(mu)，承擔項目(mu)工程(cheng)建設(she)階(jie)段18個采(cai)購包的制造任務。
中國承擔的18個(ge)采購包，包括了(le)磁(ci)體(ti)支撐、校正(zheng)場線(xian)(xian)圈系(xi)統、磁(ci)體(ti)饋線(xian)(xian)系(xi)統、氣體(ti)注入(ru)系(xi)統、診(zhen)斷系(xi)統等(deng)重要組成部(bu)分。按計(ji)劃，該項(xiang)目所(suo)需的所(suo)有(you)大型部(bu)件將于(yu)2021年到位。ITER總干事認為中國交付相關產(chan)品(pin)“按時(shi)保(bao)質”，堪稱合作各方的榜樣。
劉永院長講解核聚變知識
劉永院(yuan)長介紹說，研究過程中(zhong)會(hui)遇到許(xu)多預想不(bu)到的(de)(de)(de)困(kun)難，充滿不(bu)確定性(xing)，但挑戰與機遇并存。在遇到預想不(bu)到的(de)(de)(de)困(kun)難的(de)(de)(de)同時，往(wang)往(wang)也(ye)會(hui)出現(xian)預想不(bu)到的(de)(de)(de)發(fa)現(xian)與進展，這也(ye)是研究的(de)(de)(de)樂趣所在，現(xian)在看來經過全世界幾代(dai)研究者的(de)(de)(de)不(bu)懈努力，看到受控核聚變(bian)發(fa)電的(de)(de)(de)前景，
不會再用50年了，也許再用30年就可以實現了。
啥是托卡馬克？
從20世(shi)紀40年代末開始，世(shi)界各(ge)科技強國(guo)就開發了多(duo)種方式，研(yan)究(jiu)核(he)(he)聚(ju)變等離子體的約束方法(fa)。在這個過程中，人們對(dui)(dui)實現可控核(he)(he)聚(ju)變難度的認識也逐步加深(shen)，1954年，蘇聯庫爾恰托(tuo)夫原子能研(yan)究(jiu)所發明了具有軸對(dui)(dui)稱磁場位形的托(tuo)卡馬克(ke) （Tokamak）裝置(zhi)。
托(tuo)卡(ka)馬克(ke)是指環(huan)(huan)(huan)形磁(ci)約束受(shou)控(kong)核聚變實驗裝置，所以(yi)中文又稱環(huan)(huan)(huan)流器，它是由一(yi)個(ge)環(huan)(huan)(huan)形封閉磁(ci)場(chang)組成的(de)磁(ci)籠子(zi)，高(gao)溫高(gao)壓的(de)等(deng)離(li)子(zi)體就(jiu)被約束在(zai)這(zhe)個(ge)磁(ci)場(chang)構(gou)成的(de)無形籠子(zi)里(li)，這(zhe)個(ge)磁(ci)籠的(de)外形很(hen)像一(yi)個(ge)中空的(de)救(jiu)生(sheng)圈，等(deng)離(li)子(zi)體環(huan)(huan)(huan)中能產生(sheng)一(yi)個(ge)很(hen)大的(de)環(huan)(huan)(huan)電流。
從20世紀70年代開(kai)始，托卡馬克(ke)這種(zhong)途徑逐漸(jian)顯出其獨特的(de)(de)優越性，并在(zai)80年代，成為(wei)受(shou)控核聚(ju)變(bian)(bian)研究的(de)(de)主流(liu)途徑。經(jing)過(guo)近半個世紀的(de)(de)努力，托卡馬克(ke)已(yi)經(jing)顯示出光(guang)明的(de)(de)前景，等離子(zi)體約(yue)束(shu)獲得(de)明顯效果，溫度達到上億度。而產生核聚(ju)變(bian)(bian)能量的(de)(de)科學可(ke)行性已(yi)經(jing)被證實(shi)了(le)，但是(shi)相關的(de)(de)成果都是(shi)以短(duan)脈沖的(de)(de)形式產生的(de)(de)，與實(shi)際(ji)反(fan)應堆連(lian)續(xu)運行還有很(hen)大的(de)(de)距(ju)離，而且核聚(ju)變(bian)(bian)反(fan)應能否(fou)實(shi)現氚(chuan)自(zi)持仍然(ran)需要實(shi)驗驗證，如果氚(chuan)自(zi)持的(de)(de)難題一(yi)旦被攻克(ke)，那(nei)么我們離商業發電又進了(le)一(yi)大步。
我問劉永的(de)第二個問題是(shi)，托卡馬(ma)克研究進展(zhan)這么(me)慢(man)，原因在(zai)于有(you)可(ke)能它并不是(shi)最優的(de)受控(kong)核聚變(bian)裝置構(gou)型，也許(xu)現在(zai)各國(guo)都(dou)對(dui)托卡馬(ma)克產生(sheng)了技術(shu)的(de)路徑依賴，而真正適合受控(kong)核聚變(bian)的(de)技術(shu)構(gou)型人(ren)類還沒有(you)探索出來。
對此(ci)，劉永回答說，的(de)確(que)有(you)這(zhe)種可能，而且包括(kuo)中國(guo)在(zai)內的(de)研(yan)究(jiu)核聚變(bian)的(de)主要國(guo)家也的(de)確(que)都在(zai)分出一(yi)部分精力在(zai)研(yan)究(jiu)其他構(gou)型的(de)核聚變(bian)裝(zhuang)置。目前(qian)僅次于托卡(ka)馬(ma)克(ke)的(de)裝(zhuang)置叫做仿(fang)星器。德國(guo)就用一(yi)半的(de)核聚變(bian)研(yan)究(jiu)經費來研(yan)究(jiu)仿(fang)星器構(gou)型，這(zhe)是(shi)一(yi)種備選(xuan)的(de)技(ji)術方案。不過國(guo)際學術界公(gong)認(ren)的(de)是(shi)，雖(sui)然托卡(ka)馬(ma)克(ke)進展沒有(you)那么快(kuai)，但仍是(shi)目前(qian)最有(you)希望成功的(de)可控核聚變(bian)裝(zhuang)置。
追日的夸父——中核人
我(wo)國(guo)于上世紀90年(nian)代制(zhi)定了“熱堆-快堆-聚(ju)變(bian)堆”三步(bu)走的核能(neng)發(fa)展(zhan)戰(zhan)略(lve)。《國(guo)家(jia)中長(chang)期科(ke)學和技(ji)術發(fa)展(zhan)規(gui)劃綱要（2006-2020年(nian)）》，將磁約束(shu)核聚(ju)變(bian)列(lie)為(wei)先進能(neng)源技(ji)術。《“十三五”國(guo)家(jia)科(ke)技(ji)創新(xin)規(gui)劃》，將“磁約束(shu)核聚(ju)變(bian)能(neng)發(fa)展(zhan)”列(lie)入了戰(zhan)略(lve)性(xing)前瞻性(xing)重(zhong)大科(ke)學問(wen)題。
我國核(he)(he)聚變(bian)研(yan)究始(shi)于50年代，開(kai)始(shi)是(shi)(shi)原理(li)性(xing)和(he)探(tan)索性(xing)研(yan)究。中核(he)(he)集團核(he)(he)工(gong)業西南物理(li)研(yan)究院于1965年在四川建(jian)立，是(shi)(shi)我國最早的(de)(de)聚變(bian)研(yan)究專業院所(suo)。核(he)(he)西物院作為我國參與ITER計(ji)劃的(de)(de)主(zhu)要(yao)技術支撐和(he)研(yan)制任(ren)務(wu)(wu)主(zhu)要(yao)承擔單(dan)位之一(yi)，承擔了我國ITER采購(gou)包(bao)任(ren)務(wu)(wu)中絕大部(bu)分(fen)涉核(he)(he)部(bu)件(jian)的(de)(de)研(yan)發與加工(gong)制造(zao)任(ren)務(wu)(wu)。
從70年代末(mo)到(dao)80年代初，我(wo)國(guo)開始在托(tuo)卡馬克型裝(zhuang)(zhuang)置上進(jin)行(xing)了重點研究。于1984年在核(he)(he)工業西南物(wu)理(li)研究院建成的(de)中國(guo)環流器一(yi)號（HL-1）是我(wo)國(guo)自主(zhu)設計建造(zao)的(de)第(di)一(yi)個聚變大(da)(da)科學工程裝(zhuang)(zhuang)置，標志著我(wo)國(guo)受控核(he)(he)聚變研究進(jin)入(ru)大(da)(da)規模物(wu)理(li)實(shi)驗(yan)階(jie)段。
從控制室出來，穿(chuan)過一個帶(dai)有螺旋形樓梯(ti)的小隔間，通過一道(dao)門(men)，就是容納“中(zhong)國環流器二號A(HL-2A)”的“車間”了(le)。
看到(dao)這臺機器第(di)一感覺(jue)(jue)是(shi)(shi)大(da)，第(di)二感覺(jue)(jue)是(shi)(shi)多，說它大(da)是(shi)(shi)因為它有兩層樓那么高，占(zhan)地面積上百平方米。說它多，是(shi)(shi)因為各(ge)種(zhong)管路，線(xian)圈，電線(xian)，機柜圍(wei)繞(rao)在它周(zhou)圍(wei)，充滿了復(fu)雜的技術細節。而就是(shi)(shi)這臺機器，代表了人類馴服太陽力(li)量(liang)的嘗試。
我早就(jiu)看(kan)過環(huan)流器(qi)的(de)圖片，也(ye)在(zai)電視上看(kan)過關于它(ta)的(de)新聞，今天真正(zheng)站到它(ta)面前，可以說近在(zai)咫尺，一(yi)時卻(que)無法體會它(ta)的(de)意義，更(geng)無從理(li)解它(ta)的(de)原理(li)。
從(cong)能(neng)(neng)源史(shi)(shi)的(de)角度看(kan)，面(mian)(mian)對它，相當(dang)于(yu)我們(men)面(mian)(mian)對猿人(ren)升起的(de)第(di)一(yi)(yi)堆火、工業革(ge)命初期的(de)第(di)一(yi)(yi)臺燃(ran)煤(mei)鍋爐、19世紀的(de)第(di)一(yi)(yi)口(kou)油井(jing)……這種(zhong)類比恐怕(pa)還不恰當(dang)，可能(neng)(neng)受控核(he)聚變(bian)裝(zhuang)置(zhi)的(de)科技史(shi)(shi)意義要更為(wei)獨(du)特。上述能(neng)(neng)源都(dou)是地(di)質(zhi)年代以來貯(zhu)存(cun)在地(di)殼中的(de)，被植(zhi)物光合作用凝(ning)固的(de)太陽核(he)聚變(bian)能(neng)(neng)。而環(huan)流器，則(ze)希望跨(kua)過(guo)那些中間環(huan)節，直奔主題(ti)。
給我們(men)講(jiang)解(jie)的小伙子是(shi)核(he)西物院的博士生，我們(men)可以(yi)把他和他的同(tong)事、老師看作是(shi)未來的夸(kua)父或者(zhe)普(pu)羅(luo)米(mi)修(xiu)斯——把恒星之火平(ping)安(an)帶到地球(qiu)的人。
普通人靠近“太陽”是什么感受？
我想起赫魯曉夫在(zai)回(hui)憶錄里(li)寫到他第(di)一(yi)次(ci)看到蘇(su)聯運載火(huo)箭(jian)時的感受，“我們這些人像傻子(zi)一(yi)樣，這里(li)看看，那里(li)摸摸，差(cha)點就用舌頭去舔(tian)一(yi)舔(tian)火(huo)箭(jian)外殼的味道(dao)了”。
此(ci)時(shi)，我(wo)感覺自己比赫魯曉夫還(huan)要無助。
我只能碎(sui)片式地接受：有(you)的(de)裝置是(shi)(shi)探測(ce)(ce)核聚變(bian)釋放出中子的(de)，有(you)的(de)是(shi)(shi)測(ce)(ce)量(liang)磁(ci)場的(de)，有(you)的(de)是(shi)(shi)為核聚變(bian)供電的(de)，有(you)的(de)是(shi)(shi)進(jin)行磁(ci)場控制(zhi)的(de)。
畢竟受(shou)控(kong)核(he)聚變不(bu)是(shi)一(yi)(yi)個獨立的專業，而是(shi)一(yi)(yi)個高度綜合的學科。搞(gao)激光的，有(you)(you)搞(gao)閥門的，有(you)(you)搞(gao)等(deng)(deng)離子(zi)體物理的，有(you)(you)搞(gao)材(cai)料的，電控(kong)的，計算機(ji)的，等(deng)(deng)等(deng)(deng)等(deng)(deng)等(deng)(deng)，太多(duo)了……沒有(you)(you)任何(he)一(yi)(yi)個人能掌握關于它的所(suo)有(you)(you)知識。而這個研(yan)究(jiu)院號稱(cheng)總師單位，是(shi)專門負責系統集(ji)成的。核(he)聚變研(yan)究(jiu)也是(shi)一(yi)(yi)個國家(jia)科技實(shi)(shi)力(li)，工(gong)業實(shi)(shi)力(li)的象(xiang)征。沒有(you)(you)一(yi)(yi)定水平，是(shi)搞(gao)不(bu)了這個的。
我(wo)只能零(ling)星引用一(yi)些它的參數，供讀者了解中國環流器二號(hao)A(HL-2A)的規模。
首先(xian)它的產(chan)生的磁(ci)場比(bi)地磁(ci)場強(qiang)1萬倍(bei)。其次，它產(chan)生的等(deng)(deng)離子(zi)體(ti)威力(li)有多強(qiang)？他們(men)曾經做過等(deng)(deng)離子(zi)體(ti)導出實驗：直徑10厘米(mi)、厚兩厘米(mi)的銅圓(yuan)盤，被等(deng)(deng)離子(zi)體(ti)擊中，不到一(yi)秒鐘就消失了。并不是(shi)被氣化(hua)了，而且是(shi)銅盤被等(deng)(deng)離子(zi)化(hua)了。
另(ling)外(wai)，上千萬(wan)度乃至一億度的等離(li)子體溫度是通過間接方(fang)法測量出來的。因為(wei)沒有儀器可以測量這(zhe)樣的高溫。
普通的燃(ran)煤鍋爐(lu)運(yun)行一段時間后，需要熄火(huo)打掃爐(lu)膛，清除里面的廢渣。這(zhe)臺燃(ran)燒核聚(ju)變燃(ran)料(liao)的“鍋爐(lu)”也是這(zhe)樣。科(ke)研人員會用輝光放電“打掃”真空室內(nei)部。
溫(wen)度(du)(du)那么(me)高的等離(li)子體(ti)在運行(xing)，所(suo)有(you)物體(ti)固(gu)態物質不是都被(bei)氣化了嗎？怎么(me)還會(hui)有(you)固(gu)體(ti)雜質呢？其實等離(li)子體(ti)的核(he)心溫(wen)度(du)(du)有(you)上(shang)千萬(wan)度(du)(du)乃至上(shang)億(yi)度(du)(du)，但是邊緣(yuan)溫(wen)度(du)(du)會(hui)被(bei)控制得很低(di)，只有(you)上(shang)千度(du)(du)。否(fou)則(ze)真空腔內(nei)壁也會(hui)被(bei)熔化。
目前內壁(bi)是碳(tan)材料(liao)，碳(tan)耐高溫，但活性炭也善于吸附雜(za)質，所以會有等離子(zi)(zi)體(ti)與內壁(bi)作(zuo)用生(sheng)(sheng)成的雜(za)質附著(zhu)在上面，影響實(shi)驗精度，需要(yao)清(qing)除。要(yao)知道，一丁點雜(za)質就(jiu)會產(chan)生(sheng)(sheng)雪崩效應，使得(de)等離子(zi)(zi)體(ti)形態(tai)與運動方式發生(sheng)(sheng)劇烈變化，結果就(jiu)是高速(su)粒子(zi)(zi)轟擊到內壁(bi)，破壞真空腔。
這么復雜的裝置(zhi)，一定做過很(hen)多次核(he)聚(ju)變實(shi)驗吧(ba)？
是的，聽工作人員(yuan)講解，從2003年至2019年，該裝(zhuang)置(zhi)共放(fang)電33000次(ci)。但每次(ci)放(fang)電平均時長只有兩秒(miao)(miao)鐘(zhong)。所(suo)以，16年來實驗(yan)總時長還不(bu)到24小時（86,400秒(miao)(miao)）。真正的發(fa)電廠可是要24小時不(bu)間斷運(yun)行的。
參觀時，該裝置自然沒有(you)運行，所以我好(hao)奇地問(wen)工作(zuo)人員，裝置運行時的感官體驗(yan)是(shi)什(shen)么樣(yang)的？
他說，從(cong)視覺(jue)上(shang)(shang)來看，只(zhi)能用攝像(xiang)頭對準真空腔上(shang)(shang)開的玻璃小窗口，從(cong)屏幕上(shang)(shang)看到里面的情況——紅色的火焰——并(bing)不(bu)感(gan)覺(jue)溫度有多高。
至(zhi)于(yu)(yu)(yu)振動？并沒有。但由于(yu)(yu)(yu)實(shi)驗時磁場啟動，而(er)且等(deng)離子體高速運行時也會(hui)產生電磁場，所以這些金(jin)屬設(she)備(bei)里面會(hui)產生渦電流(liu)，被這些磁場吸引，金(jin)屬會(hui)產生巨大的扭(niu)力，但這些力肉眼是(shi)看不到的。因此核聚變裝置(zhi)對于(yu)(yu)(yu)材料(liao)學(xue)的要求(qiu)是(shi)非常(chang)高的。
至于聽覺(jue)嘛(ma)，根本(ben)聽不到(dao)任(ren)何聲音(yin)。因為等離子體的密度(du)實(shi)在太低了，無(wu)法傳遞人耳(er)可辨別的聲音(yin)。
所以讓我們設想一下這個(ge)裝置啟(qi)動(dong)時的(de)(de)(de)樣子：只有(you)(you)一個(ge)小窗透出微(wei)弱的(de)(de)(de)閃動(dong)的(de)(de)(de)紅色火光，四(si)周靜悄悄的(de)(de)(de)，只有(you)(you)電機的(de)(de)(de)聲(sheng)音和一些電氣設備風扇的(de)(de)(de)嗡嗡聲(sheng)。但你(ni)(ni)若懂(dong)它的(de)(de)(de)工作原(yuan)理，你(ni)(ni)會知道所有(you)(you)的(de)(de)(de)金屬(shu)都(dou)在絞著(zhu)勁(jing)兒，緊繃著(zhu)，抵抗著(zhu)巨大(da)的(de)(de)(de)磁力。正是這磁力約束(shu)著(zhu)高溫的(de)(de)(de)、產生核聚變反應的(de)(de)(de)等離子體。
把天火永遠留在大地上
我們只在這里停留半天，匆匆過客。
這個環境里蘊含的信息量(liang)太大(da)，普通人(ren)腦(nao)是無法在這么短時間(jian)記(ji)住這么多東西的。人(ren)的思維和體(ti)力都有極限。余生也有涯，而知也無涯。但正(zheng)是這種存在極限的人(ren)聯合(he)起來，可(ke)以(yi)完成這樣巨(ju)大(da)的科學工程，其復雜程度超出(chu)了任何人(ren)類個體(ti)的認識能力。
研(yan)究院的(de)科研(yan)人員從博士(shi)畢業算起(qi)，至少(shao)要在這里工作三十(shi)年，還(huan)不一(yi)定看到可控(kong)核(he)聚(ju)變商用發電成功(gong)的(de)結果。在中國環流器二(er)號A(HL-2A)面前，我們是小過(guo)客，他們是大過(guo)客。在已經(jing)靠核(he)聚(ju)變燃燒(shao)了(le)五十(shi)億(yi)年的(de)太陽面前，人類更是匆匆過(guo)客。
但(dan)人類可以代(dai)代(dai)接力，“子子孫孫無窮匱也”，把天火永(yong)遠留(liu)在(zai)大地上。
研(yan)究院的那些老(lao)員工也的確是這樣(yang)(yang)想，也是這樣(yang)(yang)做的。他們(men)相信，這是一項對全人類都(dou)有益的事業，而(er)且科學研(yan)究的過(guo)程不(bu)斷有新的發(fa)現，充滿樂趣(qu)。他們(men)甘愿把(ba)自(zi)己的韶華拋(pao)灑在這個貌似看(kan)不(bu)到成功曙光的崇(chong)高事業上。
而(er)對于研究院(yuan)(yuan)的新生(sheng)代而(er)言(yan)，他們則對未(wei)來十分有信心，“如果(guo)將來有一盞(zhan)燈會被聚變能點亮，相信這盞(zhan)燈一定、也必須是(shi)在中(zhong)國！”該(gai)院(yuan)(yuan)的特聘研究員鐘武律博(bo)士這樣說道。
自古(gu)以來，試圖靠近太(tai)陽的(de)人(ren)(ren)好(hao)像結(jie)局(ju)都(dou)不是很美妙(miao)：夸(kua)父(fu)逐日(ri)，最后(hou)饑渴而(er)死；伊(yi)卡洛斯和代(dai)達羅斯飛向太(tai)陽，用蠟粘合的(de)翅膀卻被陽光熔化，墜(zhui)海而(er)死。但他(ta)們(men)的(de)英(ying)名(ming)都(dou)永傳后(hou)世，成為人(ren)(ren)們(men)追(zhui)求希(xi)望、力圖掌控技術(shu)的(de)象征。
奧斯(si)特洛夫斯(si)基有句(ju)名言：“一個(ge)人的(de)(de)一生應該這樣(yang)度過，當(dang)他(ta)(ta)回首往事的(de)(de)時候(hou)，不會因(yin)為(wei)碌(liu)碌(liu)無(wu)為(wei)而羞愧，也(ye)不會因(yin)為(wei)虛度光陰而悔恨，這樣(yang)，在臨死的(de)(de)時候(hou)，他(ta)(ta)能(neng)夠說，我的(de)(de)整個(ge)生命和(he)全部精力都已獻(xian)給世界上最(zui)壯麗的(de)(de)事業——為(wei)人類的(de)(de)解放而斗爭。”
為人(ren)類尋求永不(bu)枯竭的清潔、安(an)全能源(yuan)，不(bu)就是(shi)人(ren)類的解(jie)放而(er)(er)斗(dou)爭(zheng)嗎？這時我理解(jie)了，為什么那些老專家(jia)談到可控(kong)核聚變的研究事業是(shi)長(chang)跑，是(shi)接力跑，而(er)(er)不(bu)是(shi)短跑。這需(xu)要一代又(you)一代有志于此的人(ren)接力奮斗(dou)。
從這個意義(yi)上(shang)來說，雖然目前(qian)這些圍(wei)繞在人造太陽周圍(wei)的(de)(de)科(ke)學(xue)家仍默默無聞，有的(de)(de)還(huan)奉獻了(le)全(quan)部青春，但是當(dang)人造太陽實(shi)現應(ying)用的(de)(de)那一刻，他(ta)們的(de)(de)英名將(jiang)永遠載入科(ke)技歷(li)史的(de)(de)殿堂(tang)中，與夸父和(he)代達(da)羅(luo)斯并列。
最后，我還想到(dao)(dao)，這(zhe)個(ge)裝置(zhi)核能如何(he)體現(xian)絲(si)(si)綢之路精(jing)神？僅(jin)是這(zhe)個(ge)研究院(yuan)，每年(nian)都有100多(duo)人(ren)次赴美(mei)、日、歐(ou)進行學術交流。該(gai)院(yuan)的學術水平，已經(jing)從在(zai)國(guo)(guo)際上跟跑(pao)、并跑(pao)，逐漸(jian)向(xiang)領跑(pao)過渡，在(zai)某些方面已經(jing)達到(dao)(dao)國(guo)(guo)際領先(xian)地位(wei)。顯然，沒有國(guo)(guo)際合作、單靠一個(ge)國(guo)(guo)家單打獨斗，形不成合力，受(shou)控核聚(ju)變發電的實現(xian)還要(yao)推遲很(hen)多(duo)年(nian)。只有秉承“開放包容、互(hu)學互(hu)鑒”的絲(si)(si)路精(jing)神，這(zhe)一天才能早日到(dao)(dao)來。
【責任編輯：宋詞】
掃一掃在手機打開當前頁
